教養院的治療

弟弟是我到真光教養院看診的第一位患者。雖然年齡與我相仿，中度的智障與罹患腦性麻痺的瘦弱身軀，看起來就像個孩子。臉上洋溢著笑容，他坐在輪椅上被保育老師推了進來。
老師說：弟弟好高興，要把牙齒拔光光，因為牙痛好討厭，而且弟弟也不喜歡吃飯呢！
於是，慈濟人醫會師姐們輕輕一托，就把弟弟抱上了治療椅。
毫不畏懼的弟弟，笑的更燦爛了，清澈的眼神溢出一片地單純。 看牙不怕，洗牙噴出的水卻讓人難受。 弟弟不斷扭動著。 平常人極簡單的咳嗽、嘔吐，對肌肉張力不足的弟弟卻很難。嗆到在我們來說算不了甚麼，頂多是難受到咳出淚來。但是，這樣的動作對弟弟來說卻是一種奢侈，咳不出的水很可能引發吸入性肺炎。因此治療時，每個動作都要小心、謹慎。
乖乖地坐在一旁等候的妹妹是下一位患者，圓圓胖胖的身軀，小小手不斷地玩弄著跟診師姐手上的念珠。妹妹也有三十多歲了，是位唐氏症患者。輪到她時，高高興興地自己爬上了椅子。為了怕亂動傷到自己，師姐們為她固定上束縛帶。但是過胖的身軀，卻只能勉強固定住雙手。不過這一切的擔心在這次的看診成了多餘。當牙菌斑顯示液滴上了牙齒染成的一片通紅時，妹妹顯得相當高興與好奇。於是我們鬆開了她的右手，讓她拿著牙刷，刷去滿嘴的紅 。 在一片鼓勵與指導下，妹妹努力地刷牙，小小的手卻無法刷掉滿嘴的紅。於是師姐接過牙刷，慈愛如母般輕輕巧巧地幫妹妹刷白了牙。在師姐的呵護下，妹妹滿足地進入了半睡的安詳。

治療要即時

她才五十歲不到，因為牙痛，拄著拐杖走進門診，要求拔牙。
去年的她，還是職場活耀的女性，屢勸她把已經蛀掉的智齒拔除，卻因工作的忙碌抽不出時間。
今年此時，智齒痛了起來，卻已難以幫她簡單拔除了，因為，她的身體狀況變的複雜。去年突然的一場車禍，讓她的髖關節變成人工的關節，又歷經多次失敗的手術，抗生素早已產生抗藥性。
拔牙的動作很簡單，去年的她，只要五分鐘的時間，就能免於牙痛的折磨。今年的她，一點小小的感染都會影響人工關節，真是另人不勝唏噓。
人生無常，該拔除的牙就盡早拔除，下一分鐘會有何變化難以預料。

流血不止

周五夜晚，湧入多位初診患者。其中一位由女兒陪伴的中年婦女特別引起我的注意。她靜靜地坐著等待，站在一旁的女兒則是盡力克制著焦慮。過了一會兒，先生也進來了。隱約間聽到患者有DM(糖尿病)、流血不止...於是我利用空檔，走了出去，了解一下狀況。

處理完約診的患者。
助理問我：要先請流血不止的患者嗎？
我問：她的前面還有患者嗎？
助理答：還有一位。
那就問一下前一位能不能讓她先看。
結果，前一位家中留有幼童，不能出來太久，所以就依序看診了。

其實對於這類「流血不止」的患者，我很有經驗。當年在醫院顧急診時，經常半夜被call,處理這樣的「流血不止」。患者沒被拔牙，牙齦卻出血不止，加上本身有 underline Dx. 如糖尿病、心血管疾病...等，由於很害怕就掛急診了。而這類的患者或家屬一看到醫師常會擔心的說血流很多，甚至有人形容流了一臉盆的血。

這樣的患者經過檢查，大多是過多的牙齦下結石的慢性牙周病的急性發炎期所造成。由於發炎的牙齦大量充血，加上患者有血液、血管的疾病時(如糖尿病易有末梢血管病變)，於是造成牙齦溝不斷地滲血。一滲血，敏感的患者就不敢吞口水，不是漱口就是吐口水。血加水的結果，因此就看到了滿口的鮮血。有的人實在太擔心了，於是就吐到臉盆中，測量一下失血量，也就測到一臉盆的血了。

像這類的案例，處理並不複雜，但是必須正確診斷與有經驗的先安撫患者的焦慮。在檢查說明後，小心謹慎的去除牙齦下的結石。之後經沖洗、止血後，大多的問題就解決了。
果然，今晚這位患者的情況也是類似。因為患有糖尿病加上牙齦出血不止，原本也是想到醫院掛急診的。經果診治情況立即改善。隔日回診也一切OK,紓解了一家人忐忑不安的心。